已经记不清哪一年,有一天夏日夜里,外婆家门廊里的灯泡边上团团围着扑来的蛾子,我搬着小板凳,蹲在地,就着板凳上写字,屋里妹妹早已睡熟。也许是一首诗,也许只是新学的字,可我写的不亦乐乎。唯一光亮是头顶的灯,再望出去一片静寂,偶尔有狗叫。星空灿烂,中间偶尔穿插着移动的'星星',外婆说如果你看到动的星星,那是星星也看见你了。偶尔流星划过,那是它跟你打招呼呢。镜头从孩子眼里的星星拉出,她头顶上的飞蛾围住的灯泡,再拉远到整篇小村庄,似乎只有这盏灯亮着,再拉远,孩子灯光,都融入整个深邃的颜色中,跟她头顶的天空一起,成为了宇宙。那个时候当然没有这样的画面感,可朦胧中感觉到我是多么的小啊。
高一时候,地理老师对流星的热爱促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监测流星的活动。经过严格挑选,被选中参加。坐车去市郊外的山里。好几天的观察,狮子座的流星雨。白天睡觉,晚上出来监测,我的任务是数每个小时我肉眼看到的流星,有一次一个小时竟然有700多颗。流星呼啸而来,有的竟然可以划过整个天空,常常的尾巴引发我们一轮轮的尖叫嘶吼。那个时候已经知道移动的星星可能是飞机也可能是卫星,流星只是陨石。可我还是愿意相信,是星星在跟我打招呼。外婆说,你们读科学的有科学的道理,老农民几千年传下来的也有道理。后来读到康德的墓志铭,心里涌动。这世上有两样东西值得敬畏,一是头顶的璀璨星空,一是内心的道德法则。
高一那年的流星雨,小时候的那个夏夜,我被宇宙的神奇浩瀚震撼,我信仰着外婆说的,不舍得与外人说我的奢侈的与星星的联系。即使那年在爱琴海的沙滩上。圣诞期间圣托里尼岛人迹罕至的夜里,我们骑着四轮摩托车在寒风里行驶,远处的海悄无声息,冬夜星辰寥寥。仰望,心里的蝴蝶飞呀飞,给我打个招呼吧,期待着流星到来让我许愿。星星没有言语,他停下摩托车,告诉我他喜欢我。再次仰望,很想跟康德见面,告诉他,我觉得其实不止只有星空和道德法则因为长久注视审思才会敬畏,还有听得到你呼唤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