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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慧Claire2025年11月21日4 分钟阅读1,452 字

克林姆特与晚清瓷器:17 亿油画的灵感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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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姆特粉彩晚清艺术史中西文化交流
克林姆特与晚清瓷器:17 亿油画的灵感来源

我们熟悉的克林姆特,大概都来自那一场金光灿灿的拥吻——《The Kiss》,几乎构成了大众对这位奥地利画家的全部想象,颜色炙烈,金箔闪耀,爱意浓郁的似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1908-1909,《The Kiss》

就在上周,苏富比的一场拍卖打开了克林姆特的另一面,他的名字再次被推向更高的位置。这并不是一幅“黄金风格”的典型克林姆特作品,而是他的一幅晚年画作,一幅充满中国纹样,身披‘龙袍’的梦幻少女肖像。

2025年11月18日,此画于苏富比拍卖会以2.364亿美元成交(约17亿人民币)成为拍卖史上第二高价艺术品,仅次于达芬奇《救世主》(2017年以4.503亿美元售出)。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1916,《伊丽莎白·莱德勒》,苏富比,售出2.364亿美元

与其他的画作不同,这幅画中的少女的脸庞极为真实,但她的衣服,周围的背景,脚下的地毯,都极为梦幻,伊丽莎白身穿当时流行的灯笼裤配上蕾丝披肩,但披肩周围却是典型的中国龙袍纹样,以一种极度装饰化、象征化的方式铺陈开来,五色祥云,卷曲的灵芝云纹,回首相望的麒麟。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伊丽莎白·莱德勒》,细节图

视线如果再往外移动,少女的周围环绕着各式各样的人物,有些人的姿态、服饰与头饰,眉眼夸张、衣饰繁复。很像京剧中的角色。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伊丽莎白·莱德勒》,细节图

更像我们在晚清瓷器常见的刀马人物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伊丽莎白·莱德勒》,细节图

挺立的武士、骑着白马的将军,他们环绕着伊莉莎白,有的肃立,有的持灯,有的挥舞旗帜或兵器,姿态各异,却都带着一种统一的“东方仪式感”。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伊丽莎白·莱德勒》,细节图

细看画面最左边的身穿紫红裙长袍仕女,衣服层层叠叠的笔触,但她的五官极度简化,这种彻底的平面化处理,与欧洲肖像传统无关,却与晚清粉彩瓷器上的仕女人物有着惊人的同构关系,她们身姿修长,脚尖轻点地面,几乎就是从晚清粉彩瓷器上复制过来。

清道光,英国V&A藏品

清道光 約1825至30年 廣彩人物圖餐具一組

把中国文化的元素或者东方文化元素搬运到画作中,并非克林姆特的心血来潮,也不是想象中的创作,更像是他长期收藏和研究之后的一种自然选择。他在工作室中收藏了大量中国与日本艺术品:中国清代宫廷服饰(包括真实的龙袍,瓷器,戏剧木偶,日本浮世绘、和服、根付等等。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工作室,1917年,图片来源,苏富比。

其伴侣埃米莉·芙洛格(Emilie Flöge)还曾穿着龙袍在阿特湖边拍照(1913)。

Emilie Flöge in a Chinese dragon dress at Villa Paulick, 1913.
 Image © WalkerImage: brandstaetter images / Getty Images

1909 年访问巴黎时,他在吉美博物馆(Musée Guimet)接触到大量中国艺术,对他产生深远影响。从 1909 年直到去世,他对中国艺术愈加迷恋当他在《伊莉莎白·莱德勒肖像》中安排这些东方人物时,那些并不是“借用”,而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语言转换。

我们研究瓷器的人,常常对晚清粉彩嗤之以鼻,嫌弃色彩艳俗,构图太满,但也许我们只是成见太深,当克林姆特把晚清瓷器上的人物搬到画作上,她们竟然有完全不同的生命力,我们看到了另一种构图和色彩,也许有时候发现美,不是因为器物本身高级,而是我们可以抛却成见,重新再看一次。

真正限制美的,是我们的态度。

有时候,所谓“低端”、所谓“俗艳”,
只是因为我们不曾以新的眼光再看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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