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Glenda在厨房里洗碗。收音机里预报着火车站的火车晚点，因为下雪。旁边客厅的电视也在播放BBC新闻，两者交融，整个房间的存在有了时空的框架，2015年的2月的某一天，英国。
怕被Glenda拦住问我时事，她老是问我时事，英国首相最近发表了什么言论，法国总统又有什么举措。也许她觉得我每天在做research，又是从法国过来，大概研究的就是这些个问题吧。可惜，我总是耸耸肩，回答不上来，她困惑的问我，你们在学校都不讨论这些了么？总是想不出好答案回答她这个问题，她期盼的眼神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也使我想起某天爸爸同样问我新闻联播的人物，回答不上来的为难。
想悄悄下楼，开门的声音还是被她听见了，即使有那么多声音背景。
“Claire，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哦，不是关于政治的问题。
“我想离开伦敦一阵子，伦敦要把我逼疯了。”
我看了看Toby，躺在沙发上，眼睛连抬都不抬，永远一副不管我事的模样。
“你知道，电视上说，十一月到十二月是英国自杀率最高的时间，你看，我还不是最痛苦的，起码我撑到了二月，是吧。”
我点点头，的确我看到过类似的报道，英国漫长的冬天，阴阴的容易让人抑郁。Toby还是没有反应。
“我想去有阳光的地方，加勒比海，澳大利亚，澳大利亚是夏天吧。中东也行，迪拜呢，你去过吗？迪拜听说是个不错的地方，但电视上迪拜都是五星级酒店，我又住不起。你说，电视上老是推广我们去不了的地方干嘛？Wuhh。”
Glenda发出了Wuhh的声音，这已经成了她的专属声音，带着她的专属表情，眼珠转向一边，类似白眼但还未到白眼的程度，眼珠又迅速回归正常位置，嘴巴似撇不撇，但比不撇还要让人印象深刻，这一系列的表情和声音让你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事情是多么的不可忍受。
碗洗完了，她走向晾衣架。
“你看，这烂天气，一副都不干！弄得真个屋子都是湿气，湿气对人可不好，Claire你现在不知道，等你老了就明白了。”
她把衣服都翻了一个面，又往暖气那靠了靠，好让一副干的快些。
“我外甥女本来说好晚上要来，但是她明天还要上学，现在都几点了，她妈妈还没送过来，也不给我个电话。没有责任感的妈妈真是可怕，我真害怕奥莉维亚学会她妈妈那个德性。”
“我年轻的时候，我阿姨跟我说，千万别生孩子，你要是无聊了，就去养个小猫小狗。我不听，你看，报应来了，我刚想离开伦敦，她就要把孩子送过来。”
我不知如何接话，又看了看Toby，希望能被解围。Toby似乎在打盹，眼睛松松的，根本没看我这个方向。
Glenda把擦干的碗盘放到柜子里，她手机响了，该是外甥女到了。
她接电话之前，问我不可以把Toby的食物准备好。
她回房间了。
我打开Toby的食物柜子，选了一个有三文鱼的鱼罐头，Toby立刻站了起来，拖着她肥硕的身体，眼睛里充满期待，似乎也在说，你是否能帮我一个忙，把罐头给我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