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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欣 唐慧2020年12月1日9 分钟阅读3,217 字
策展人日常:V&A策展人李晓欣的策展日志
引言
此文为英国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亚洲部策展人李晓欣博士为博物馆官方公众号撰写的策展日志，与晓欣相识多年，每每聚到一起总是先吐槽一下英国博物馆行业的现状，但话题结尾总是以励志鸡汤结束，每次碰面后总是像打了鸡血，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疫情之下，原本就艰难的博物馆行业更是雪上加霜，很多展览项目因此搁置甚至取消。而英国的博物馆展览准备周期一般是3年到5年，搁置和取消意味着很多人的少则一两年多至三五年的工作努力研究最后都没有成果呈现。我的一个同事上周给一个大学艺术系做了一个线上分享，讲自己为什么做策展人，她回顾了一下自己的职业经历，发现从一开始博物馆从业人员都是脆弱的，有着被人羡慕的名号却不匹配的工资待遇，但很神奇的是，她从未想要离开，她认识的博物馆工作的策展人也很少离开，像极了在博物馆工作的我们，虽然种种难处，但也没有打消的念头。
欢迎阅读V&A博物馆社交端全新栏目——V&A策展人的第二期。在这个栏目中，我们将不定期邀请博物馆的策展人、馆藏研究员、藏品修护专家等博物馆方方面的专业人士和大家分享他们工作中的所见所思、挑战与收获。
2019年，V&A博物馆呈现了展览“德化白瓷：对话进行时”，展示博物馆亚洲及欧洲陶瓷馆藏中的部分古代德化白瓷精品，以及由当代艺术家特别创作的一系列全新作品。旨在用全新视角重述中国德化陶瓷的故事，在过去与现在、传统与创新之间建立纽带，打破中国和国际陶瓷创作的界限。一个展览从酝酿到最终呈现在观众面前到底会经历什么样的过程？本期推送，我们与大家分享该展览策展人李晓欣的策展日记，带你了解“一个展览的诞生”。
李晓欣：观众看博物馆展览的时候，往往很难想象看似简单的布展陈列背后经历了多少精心准备。这个展览与V&A博物馆众多大型特展相比规模并不大，但前后也花了17个月来准备。除了策展人的想法以及与艺术家在作品上的沟通，还有大量时间投入在讨论布展的可操作性和呈现效果上。我一直想做一个这样的展览，可以建立中西方艺术创作的纽带、工业生产与艺术创作的纽带、古代与当代的纽带。让来到英国V&A博物馆看中国艺术的观众不要只关注在古代宫廷的华美精致，也看到我们当代创作者的活力和多元化，看到艺术和艺术交流的各种可能性。白瓷作为一种材料，就是一个很好的媒介。展览的准备之初我与本次展览的顾问应健去实地考察了中国德化，获得了第一手资料，见到艺术家的创作过程，体会白瓷作为材料的特性。4月– 初步讨论：与应健、Peter Ting开始讨论展览的构思以及艺术家的名单。6月– 艺术家名单确认。这时候我开始跟博物馆各个部门– 借展部、技术部、修复部、设计部、发展部、教育部、保卫部等一一讨论，先对展览的规模和需要的人力物力资源设一个范围。由于展览涉及几件不适宜放进展柜里面的雕塑，前期讨论的一个重点是这些作品是否能直接放在展台上、是否能保证公众和器物的安全、是否涉及艺术品保险问题。另外就是悬挂作品的技术问题：V&A的建筑物本身就是文物，在布展操作上有不少限制，这些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7月– 提交展览计划申请。这时候艺术家们也根据场地（展柜）的条件提出了他们的设想，我再根据视觉效果、作品质量等条件与艺术家协调。由于有一部分作品在布展前不久才能烧好、做好，与艺术家的沟通持续了很长时间，几乎是到布展前才最终确定作品清单。有些展柜最后呈现的效果与最初的构想相差不小呢。12月– 我到V&A博物馆库房、大英博物馆库房看两馆藏品，并到德化现场考察，重点看古代的器物遗存、现代工业的概况，以及艺术家苏献忠的工作室。参观完苏献忠的祖辈的作品后，我从V&A博物馆馆藏中选出一件罗汉像给艺术家作为创作参考，结果这件馆藏品被确认为苏献忠的曾祖父“博及渔人”苏学金本人的作品，于是促成了苏家相隔百年的两代陶人的作品第一次在德化以外共同展出，算是这次展览最大的收获之一了。4月– 在伦敦的库房搭建梁婉莹的雕塑作品，测试稳定度和预估布展时间。5月– 艺术家Jeffry Mitchelle、Lucille Lewin、Peter Ting到德化的Ting-Ying Studio进行驻地创作。艺术家们参观了当地的历史建筑以及艺术家工作室，与手工匠人合作创作。同时我在V&A博物馆开始确定展览文字的架构。6月– V&A博物馆设计部进行展览空间的设计。这次的作品都是白色的，而视觉上又有非常丰富的形态，设计师根据展厅的光源特点、作品的特点尝试用一些设计元素把整个空间整合。我也结合艺术家的意见跟设计师一起讨论、测试不同的色彩和材料。7-8月 - 艺术家离开德化后，应健对作品进行后期的上釉、烧制、调整、打包工作。为了几件比较大型的作品，他还特地搭建了新的窑，让作品完美呈现出最好的效果。我在V&A博物馆则根据作品呈现的效果确定最终的清单，写展览文字，以及与技术部商讨布展细节。展览文字写好后再与编辑部不断沟通修改，前后订正了六个版本。作品在德化Ting-Ying Studio的烧制和打包8-9月– 最紧张的布展！这次展览涉及70多件作品，其中近半是布展第一天才运输到博物馆里的极度精细的作品，又有不少展台搭建等现场制作的工作。由于博物馆没有闭馆日，同事们也不加班（笑），所有工作必须在开馆期间完成。为此每一件事情——从货箱进入库房的路线、仓库空间分配到作品组装方式、展台搭建时间、两个展厅布展工作的每个程序都要预先计划，卡好时间点。我们的布展时间总共只有两周。技术部同事在测试梁婉莹作品的组装方式，量身定做零件以增加作品稳定性。技术部同事与亚洲部两位助理策展人在搭建梁婉莹作品的纸雕部分。亚洲部高级策展人张弘星、艺术家Jeffry Mitchelle和我在讨论纸本作品的选择。艺术家、纸本修复师与技术部同事在讨论纸本作品的悬挂方式。Jeffry Mitchell对作品进行现场调整。艺术家Lucille Lewin与我、应健在讨论陶瓷装置的细节。陶瓷修复师在对Lucille Lewin的作品做固定处理。这个展览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在位于V&A博物馆0层的中国展厅（Room 44），从设计史的角度出发，主要是德化白瓷的基本介绍，包括德化白瓷的品种、工艺、外销和传承等；另一部分在4层的陶瓷展厅（Room 146），从艺术创作的角度出发，主要展出白瓷作为一种创作材料的不同可能性。”德化白瓷：对话进行时“ 策展人李晓欣于2013年加入V&A博物馆，曾策划日本艺术厅的浮世绘常设展、参与徐冰“桃花源的理想一定要实现”等项目。自2018年担任中国部策展人以来，主要关注中国当代手工艺的研究、收藏和展示。继续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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